兩天前天氣轉為陰雨,出發的前一天更連續下了一天的雨,使得這次的踏查活動到出發前一天仍充滿許多的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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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天氣稍稍轉晴,我們一行五人在北門車站搭乘上午09:10的阿里山號 (211) 前往這次踏察的起點-竹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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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剪票口,後面就傳來一陣笑鬧聲,原來是偉平的背包背帶斷了,連火車都還沒搭上,背包居然就先「陣亡」了!兩天下來的行程總不能一直拎著背包走路吧!?一旁的麵包超人幸災樂禍地直嚷著:「這就是愛買便宜貨的下場!!」,倒是欣怜想起自己還帶了針線包,我們一夥人趕著先上車,打算到了竹崎再對偉平的背包進行搶修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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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拍攝需要的畫面我們刻意擠上了第一節的車廂,車廂裡早已擠滿計畫上阿里山賞櫻花的遊客,當中不乏外國旅客,只是苦了他們慕名遠道而來,卻沒能訂到座位好好地享受這聞名國際的阿里山森林火車,他們和我們一樣得站在狹小的走道裡,迷你的車廂空間對他們高大的身軀到成了另一種考驗,考驗著他們身體的柔軟度以及靈活度,雖說沒有座位讓他們舒服地體驗這登山小火車的樂趣,卻看他們不停地拿起相機位同行友人拍照,同時翻閱著手中的導覽資料和眼前的景緻相互對照,反觀國內的遊客若不是早已打起盹來,就是和三五好友談天說地,偶爾才會望向窗外看看到了什麼地方,然後又轉頭繼續原來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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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人多的關係,使得車廂裡顯得有些悶熱,在第一節車廂遇上了今天的司機,正是曾經在嘉義市營林事業調查報告中看過的受訪對象-賴興貴先生,今年56歲的賴先生曾經有過蒸氣火車的駕駛經驗,是一位相當資深的火車駕駛員,欣怜也把握機會請教了他一些問題,而他也總是不疾不徐地一一為我們解答。一路上他總是認真而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行進路線,一會按鳴喇叭,一會通報前方路況,他所擔任的工作,就像這一列火車的眼睛一樣,透過他所通報的路況,好讓後面推進的機車頭能夠順利而平安地將一批又一批的遊客送達目的地,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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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0火車到達了我們下車的地點-竹崎車站,我們揮手向賴先生道別,計畫著先處理掉手中的早餐以及偉平的背包;此時正開針線盒的欣怜說道:「我忘了帶縫線!!」只帶針沒帶縫線….?沒人搞的清楚這當中的奧妙所在。但沒人敢提出質疑,因為我們連針也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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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起這裡是不是有7-11,當偉平走出車站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答案!!於是一夥人沿著鐵道邊的住家詢問,看看是不是可以借到針線,事實證明台灣真的是一個超有人情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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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出來這是一棟昔日的日式房舍,正悠閒地坐在院子聽著廣播的黃老先生大方出借針線讓我們使用,我們一群人也樂得擠進這裡和黃老先生抬起槓來。
今年高齡78歲的黃老先生曾經擔任過森林火車車長,民國18年出生(昭和4年)的他,在16歲那一年就進入林務局服務。問到當時進入林務局是不是需要通過什麼考試,老先生倒是一派輕鬆地說道:「日本時代免考試啦,有人講就好了!」,和我們想像的難度倒是相差了一大截;這個工作一直持續了40多年,直到民國78年才退休。初期住在阿里山的他搬到竹崎現址已有3、40年的時間,目前僅有他和阿嬤住在這幢老房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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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沒有什麼休閒娛樂的他最愛坐在院子裡聽他的廣播,他心愛的SONY音響就放在原來的包裝紙箱裡,這就是我們剛來時,只聽見音樂聲卻看不見音響的秘密;一旁另外還有一台佈滿灰塵,看的出有相當年紀的聲寶手提音響,除掉外表不說,該有的功能居然都還具備,老先生對音響的保養功力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
偉平手忙腳亂地縫著他的背包,一旁欣怜看不下去乾脆拿過來幫他縫,畢竟背包的質料和衣服不同,穿針引線也事件辛苦的事;兩個人耗掉了大半時間,就在快接近「完工」的時候,毛老大趨前準備「驗收」一下成果,只見才剛伸出手來輕拉一下背帶,整條背帶居然就給「撕」斷了!!這一幕讓我們全都傻眼,費時耗工好不容易才縫好欣怜表情僵硬,偉平更是瞬間白化!!瞬間安靜了三秒鐘,然後一陣笑聲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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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保養上的疏忽,使得背帶材質脆化,才會使得原本最堅韌耐用的背帶這麼不堪一「撕」,幸好有經過這麼一道「驗收程序」,才免除上路後才斷裂的悲劇!麵包和阿芳兩個人興奮地拿著斷掉的背帶體驗那種「暢快的破壞感」,兩個人玩的不亦樂乎,倒是偉平還沒從白化程度回復過來,我們清除掉整段無法使用的背帶部分,最後決定將背帶上的帆布材質部分和背包本體進行縫合,才讓偉平背著右高左低的背包上路,10:30我們告別老先生,循著竹崎站內鐵道前進。
觀察完站內保存的三角形調車線,我們正打算繼續前行,在經過監工區辦公室時,正當我們還在討論著眼前這顆榕樹的年紀的時候,監工區裡走出了一位先生,看著我們身上背負著大大小小的背包,好奇地問我們要往哪裡去,於是我們順道詢問他有關「炮仔寮」的事情,他小小地想了一會,告訴我們炮仔寮的位置,這讓原本不抱太大希望的我們振奮不已,他告訴我們說炮仔寮原來的建築物已經在多年前拆除,目前已經沒有任何殘跡,原址目前作為苗圃園地,栽種一些樹苗供機關團體栽植取用,它的位置就在監工區後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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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們還有一拖拉庫的問題想要知道答案,這位先生熱情地邀請我們到辦公室裡面坐坐,才剛和好心的老先生道別,又在這裡遇上這位好客又熱情的先生,竹崎真是一個盛產人情味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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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先生問清我們的來意,我們當然得告訴他我們的來處,這一說才知道,我們遇上了同是後壁高中畢業的老學長,71年畢業的他,還是第一屆的建築製圖科畢業生哩!!頓時之間真有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緣分這種東西真是奇妙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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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崎監工區隸屬於林鐵鐵路管理課的下轄單位,在這個監工區裡又分成工務以及道班兩個單位;學長是負責工務部分,在這裡已經服務剛邁入第五年,在進入林務局之前曾在建築事務所工作,五年前通過招考進入林務局服務,高中學歷的他憑藉著豐富的工作經驗以及手上的工地主任、建築製圖技術士執照,在眾多高學歷的競爭者當中脫穎而出!!今年他打算報考嘉大的森林資源管理系,在自己的本職學能之外增加更多的專業智識,對於一般人羨慕不已公務人員生活,他倒是告訴我們身處在這樣的環境當中,更應該要時時檢視自己的所知所學是不是能夠具備和其他民營企業的工作者具備相同的專業程度,公家單位工作雖然較輕鬆,卻不應該因為這樣而忽略進修學習的重要性!說到這裡,他倒是告訴我們一段小插曲;為了要取得嘉大考試所需要的高中在學成績,他跑了一趟母校-後壁高中,當他拿到申請的成績資料的時候,代辦的學校職員問他申請這成績單是不是因為應徵工作需要?當然不是!他語重心長地對我們說道:「聽到他這樣問,就知道應該有不少像我這樣年紀的人回學校申請成績資料,只不過他們申請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中年失業,這是一件很讓人感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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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更格外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也更常提醒自己一定要不斷地學習和進步;對一個公家單位而言,這不僅僅是一個公務員該有的觀念,對單位整體乃至於整個國家公務體系來說,具備和民間企業相互競爭的能力,絕對是國家和人民的福氣,但這需要有更多人有這樣的認知和態度,我們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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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工區的工務單位主要負責工程的測量、設計、預算、施工、完工驗收….等工作,近年他參與了許多林鐵相關工程的設計工作,像竹崎車站站內月台的設計,就出自於他的巧手;他們同時得接收來自道班所回報的鐵路沿線狀況,適時調度人力進行各項狀況的排除,維護鐵路沿線的暢通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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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阿里山沿線共有竹崎、奮起湖和阿里山三個監工區,每個監工區下轄三個道班,每個道班約5-6人,全長72.7公里的森林鐵道以及其他支線鐵道,全賴這群辛苦的道班人員維護,才能保有這條國寶級的森林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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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例行性的朝巡,道班人員得要在清晨火車發車前的幾小時,開始分段巡視鐵路狀況,確保沿線的暢通和安全。鐵路的維護和保養,需要具備經驗的道班人員才能判斷鐵路的狀況是否適合火車通行,諸如鐵軌的傾斜度、道渣的混合比例….,在在都關係著行車的安全!經驗豐富的道班人員養成不易,對整個森林鐵路而言,道班人員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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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解說之下,我們才知道阿里山森林鐵道最大的坡度居然到達千分之62.5
,最小半徑才40m,和台鐵最大坡度僅千分之25.5,最小曲率半徑211公尺比較起來,更可以突顯出森林鐵路所需要面對的嚴苛環境和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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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也憂心地提到近年來台灣地區的瞬間降雨量正逐年增加,對這條蜿蜒於山區的森林鐵路造成了相當大的影響,水土保持與坡地維護實在已經刻不容緩。
他也向我們解說了目前常見到的「生態工法」,但也語帶保留地要我們多了解所謂生態工法,是否真是所謂的「萬靈丹」,他沒有多說,反而要我們應該有自己尋求答案和分析問題的能力。於是我們決定在這次踏查結束之後,多尋找一些生態工法的相關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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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包超人對枕木的材質有興趣,學長指著一旁的木料說:「那是冰片木」,外層塗上的柏油具有防腐和防水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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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很仔細地幫解說了許多有關林鐵的過去和現在,眼看外頭天氣開始轉陰,雖然意猶未盡,卻還是得繼續趕往我們今天的目的地-木屐寮,於是我們起身向學長道別,同時感謝他熱情的款待!!臨行前學長仍不忘囑咐我們務必注意安全,並且歡迎我們有機會再來喝喝他泡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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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10,當我們背起行囊再度上路,心裡也滿載著對今天我們所遇見的好心人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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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鐵道前行,前方就是牛稠溪橋,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決定繞一點路走上一旁的水泥橋再繞回另一端,過了牛稠溪橋不久,我們遇上了下山的阿里山號,也許是因為星期六上山的人較多,下山的火車車廂裡,只有寥寥無幾的乘客,這讓我們想起林鐵即將面臨的民營化問題,我們很擔心商業化的經營理念,能夠保留多少原本屬於林鐵的風味,有許多的東西一旦失去,就只能在博物館裡憑弔思念了,我們需要活生生的文化遺產保存,而不是冷冰冰的模型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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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往木屐寮的路上,遇上了正在進行鐵路旁排水道施工的王先生和陳先生,他們分別來自於竹崎和驛馬溪,看了這一整排以石頭推疊出來的排水溝,王先生說:「這就是生態工法啦!」,在另一端工作的鄭先生更極力邀請我們參加3月29日在驛馬溪農場舉行的奮光公路通車典禮,當我們知道這條即將通車的公路就是我們每次前往石幻谷都要走過的的產業道路,總算明白為什麼這條原本靜謐的林間小路,會在這幾年急速地鋪上柏油、拓寬路面、砍伐林木,原本是我們最愛流連的石幻谷美景,在這幾年完全變了模樣……。言談之中可以感覺的到陳先生對自己家鄉未來發展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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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們談話的同時,鄭先生手上也沒閒著,只見他拿起起像鋼釘一樣的東西插入他剛剛已經打好洞的石塊上,然後拿起鐵鎚輕輕敲了幾下,堅硬的石頭居然立刻應聲裂成兩半,這倒是讓我們開了眼界。於是我們趕緊請教他「鐵釘碎大石」的奧妙所在;他拿起一旁鐵桶裡的工具,其中兩片像是被切割成兩辦的鋼釘一樣,止不過它的尖端的地方顯的較厚,鈍端則較為扁平;另外就是我們剛剛看見的鋼釘了,這鋼釘看起來像是用鋼筋磨成的;他說這兩片向切開的鋼釘的東西叫做「蝴蝶片」,在需要切開的石頭表面鑽好一排的洞之後,放入這兩片蝴蝶片,然後再插入鋼釘,以鐵鎚敲擊,利用鋼釘撐開蝴蝶片,讓蝴蝶片撐裂石頭,石頭就會沿著小洞的排列方向裂開,這就是為什麼每塊堆疊在排水溝旁的石頭當能如此平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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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拍攝鐵路邊常出現的植物,希望能夠了解鐵路沿線的植被分佈;一路上走走停停,下午5:40分我們來到了木屐寮車站,剛到車站時只見到標示前後站里程的站名木牌,卻不見木屐寮車站,當我們還在懷疑車站是不是應該繼續往前走的時候,「車站兩年多前就拆了啦!!」住在附近的老先生這樣告訴我們。
老先生看來行動有些不方便,他拄著一支約和他等高的竹竿緩緩走向我們,這是我們和歐里桑(台語,老伯之意)的初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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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可以照像嗎?」顯然他對欣怜手上的相機有了興趣,只見他接下欣怜的相機之後好奇地把玩著,還問我們這個「手機」是不是可以拍照的那種,我們趕忙澄清他手上的這一台是貨真價實的數位相機,絕不是手機假扮的。「喔…」「啊這個是要按怎用啊?」欣怜秀了一下我們稍早拍的照片,「喔~~~這個可以馬上看到喔……啊可不可以馬上洗出來看…?」顯然老先生自動把它升級為數位型的拍立得相機了…。「阿公!我幫你拍一張照片!」「嘸噯!阮嘸噯照相!你嘸噯給我拍喔」老先生堅持不照相,於是我們趕緊岔開話題,和他聊起木屐寮車站。
原有的木屐寮車站已經在兩年多前拆除,車站舊址以鐵軌鋼材圍繞起來,共有兩處,靠近鐵路的是車站,在後面的則是原本供道班置放大型工具的地方,一旁還有個造型像狗屋一樣的小木屋,那是放置較小型的零件和器具的地方,這樣的小木屋隔天我們在通往樟腦寮的路上以及樟腦良車站都曾經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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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妳在給我拍照喔?」老先生指著在一旁拍照的欣怜說,「沒有啊?我是在拍車站啦!」我們又趕緊接上車站的話題….「啊妳在給我照像還說嘸?」「嘸啦,我是在測試相機啦」我們繼續搬出一些阿貓阿狗的問題來聊…「啊妳在給我照像對嘸?明明就在給我照相!「嘸啦!我在試閃光燈啊!」兩個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進行著愈來愈讓人發笑的對話,一個是擺明就是在拍照,一個是其實不排斥上鏡頭,卻直嚷著不要照像,還不斷進行姿勢角度變換……。天色漸漸昏暗下來,我們還沒搞定紮營的地方,就只好呆立在一旁眼睜睜看著這一老一少的無意義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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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決定和老先生商借工寮前水泥地作為我們紮營的地方,原以為一般人家應該會對我們這群素未照面的陌生人提出這樣的請求會感到困擾,更何況是在這荒郊野嶺裡,沒想到老先生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想來是我們多慮了……。天色很快地暗了下來,當我們攤開帶來的帆布,老先生貼心地幫我們點亮屋前的日光燈「啊按乃有夠亮某?」「有啦有啦」「啊按乃可以某?」「阿公,可以啦」…不知道是誰忽然開始稱呼老先生為「阿公」,「嘸倘叫阿公,噯叫歐里桑」!!聽的出來老先生挺介意阿公這個稱呼的,於是我們很快地改口叫起了「歐里桑」!歐里桑滿意地咧嘴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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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晚上會下雨喔,阮看到我裡面來啦…」「咦?!」我們停下了手邊的動作…「你們看,天色這樣,阮看晚上會下雨,如果不嫌歐里桑這裡小,晚上進來阮這裡過暝啦!!」「阿…啊不…歐里桑…不用啦,我們這樣就很好了。」說到這裡,居然開始漂起小雨來!「啊你們看,開始下雨了咧…」「……」就這樣一來一往地廬了一陣,眼看晚上有下大雨的可能,我們進到歐里桑家裡,開始清出一塊地方作為晚上的棲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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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們的心裡都有著很深刻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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舖上我們帶來的帆布,再舖上睡墊…雖然略顯擁擠,還是讓我們感到無比滿足,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奇妙際遇,也從沒想過會發生在這荒郊野外的地方。
一切就緒之後,我們便開始著手料理我們的晚餐,歐里桑大方地出借他的廚房,他的米和高麗菜,但我們不好意思再多麻煩他,於是我們用爐子和帶來的罐頭、蔬菜煮了一鍋大雜麵,邀請歐里桑一道來吃,他說他還是比較習慣吃飯和他的高麗菜,我們等不及開始狼吞虎嚥了起來,歐里桑緩緩地走向廚房端出他的晚餐,他吃的簡單,一小碗白飯和一碟高麗菜…;就這樣,小屋子裡滿是我們的笑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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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我們和歐里桑就在屋子裡聊了起來,今年73歲的他,曾經在林鐵道班擔任領班,老家就在木屐寮附近的鹹菜甕,17歲那一年入伍,當了三年的志願兵,在他記憶當中,他18歲的那一年,休假返鄉的他曾經從竹崎扛著米沿著鐵路一路走到阿里山,那一次是因為風災導致鐵路運輸中斷,於是公所募集了一批人以人力徒步運送的方式將糧食送到阿里山。據說那次半夜12點就出發,直到晚上才到達,沒有領教過阿里山寒冷氣候的他當天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就上了山,到了晚上冷的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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弔詭的是他在20歲那年退伍後,還被徵調到越南一個星期,後來什麼事也沒發生就又回到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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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後他隨即透過介紹到林務局工作,一直到65歲那一年才退休,在林務局整整度過了40個年頭……。關於他的身體,他倒是不避諱地告訴我們是在15年前在竹崎牛稠溪橋附近的林鐵平交道被火車撞上,傷及脊椎,雖然大難不死,卻在長庚和榮總熬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出院,這次事故之後他從道班工作轉任站務工作,直到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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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這一次的事故,我在道班還可以多幹個幾年…,道班需要有經驗的人,沒有經驗不行…。」歐里桑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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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提起一件他曾親身參與的火車意外事故的搶救經驗,那是民國七十年四月二十四日發生在多林附近隧道內的事故,一列搭載了二百七十多人的火車在今天的33號隧道遇上隧道內土石坍塌,第一節守車雖然緊急拉下車軔(煞車),後方的柴油機車頭卻來不及反應,撞上前面的車廂後,因為推擠出軌的車廂撞向檜木支撐的隧道山壁造成隧道內更大的坍塌,第二節車廂更當場被巨大岩石壓扁,裡面的乘客也難逃被活埋的命運…,這次意外造成了九死十八傷的慘劇….。「那時候我們聽到消息趕過去,那場面…..真的很慘,拖出好幾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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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多,我們打算到外面看看,拿了手電筒,沿著鐵軌前進,不到20公尺距離的竹林裡,正熱鬧上演著一齣大自然交響樂,仔細一聽,可以聽見莫氏樹蛙、白颔樹蛙、蟋蟀….的鳴叫聲,由於不想打斷這群音樂家的興致,於是我們仍然沿著鐵軌前進,隨後在沿途碰上了拉都西氏赤蛙以及澤蛙、盤古蟾蜍,也許是小雨剛過,沒見到昆蟲的蹤跡…,倒是滿地的非洲大蝸牛,讓我們走的膽顫心驚,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它們給踩扁了,只是數量實在太多,而我們的反應又太差,每當聽到一聲「喀擦」,就馬上接上肇事者一聲「唉呀~~~罪過罪過…」。約莫走了快600公尺,我們決定繞回歐里桑家前面的山坡上看看,哪知道這裡的蝸牛數量比剛才更多,於是我們的腳步跨的更慢了…。不知不覺走到高處,不經意往下望去,正好看見山坡下歐里桑的屋子,門前亮著的燈光,忽然讓我想起在電視廣告裡,夜深人靜的街道轉角出現的7-11透亮的燈光,彷彿在讓人不安的黑夜裡,看見讓人心安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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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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